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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红拂传》郭仲衡饰李靖、程砚秋饰红拂

《红拂传》郭仲衡饰李靖、程砚秋饰红拂
老唱片唱词考订
悦来店

【1931年长城唱片5面】

王瑶卿饰何玉凤 、程继先饰安骥/店家 、郭仲衡饰白脸狼/店家 、张荣奎饰黄傻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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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这几张唱片是二位大师倒嗓后的作品,虽然嗓音不太好,但艺术上,绝对是炉火纯青,可以说是为后代留下了宝贵、精彩的录音资料。)

(头段)

 何玉凤:(白)走啊!我,十三妹。哎呀,妙啊!看前面尘土飞扬,来了一伙儿骡驼子,待我登高一望。哎呀,妙啊!见那驼子上,骑定一个少年,带着银子不少,待我前去打抢。哎呀,不好!他虽带着许多的银两,无奈那位少年,满脸的愁容,心中必有为难之事,我呢,何必打抢他?得了!放他走就得了。哎呀,不好!倘若走到前面,再被旁人给打抢了,我这宗银子岂不白白的丢了吗?哎,有了!我不免,尾之后面,看他是何等之人便了。
 白脸狼:(白)啊哈!奉了公子命,
 黄傻狗:(白)去奔红柳村。伙计!
 白脸狼:(白)哎!
 黄傻狗:(白)走!
 白脸狼:(白)咱们走啊?
 黄傻狗:(白)走走走!
 白脸狼:(白)干嘛去呀?
 黄傻狗:(白)给人送信去呀。
 白脸狼:(白)你问的那封信吗?
 黄傻狗:(白)啊。
 白脸狼:(白)哎,真格的,你不是要发财吗?咱们就不能给他送去。
 黄傻狗:(白)怎么,发什么财呀?
 白脸狼:(白)哎,把他的银子归咱们,岂不就发了财了吗?
 黄傻狗:(白)你这个伤天害理的事,不能行您呢!
 白脸狼:(白)你想,这封信不给他送去,或是把它烧了,或是把它撕了。回去咱们就对公子说,那楚一贯有事不能来,咱们把他送到那儿去,只要把他诓出店来,把他推在山坳之内,你那银子岂不就归了咱们了吗?
 黄傻狗:(白)也好,咱们就做一回。咱们给他送信去呀!
 白脸狼:(白)哎,等等,等等儿!这么远的道这会儿就回去岂不就是假的了吗?
 黄傻狗:(白)那么依你怎么着呢?
 白脸狼:(白)咱们找一个茶馆吃点、喝点、歇点,老三点儿,你看怎么样?
 黄傻狗:(白)哎,这个主意倒不错,那么咱们走啊。
 白脸狼:(白)走走。
 黄傻狗:(白)走走走。
 何玉凤:(白)哎呀,不好!刚才听这两个骡夫之言,二人定计,要害那公子的性命,我不免前去瞧瞧,若是好人呢,就将他救下,若是歹人,我就不管他的闲事,正是:要知心腹事,是但听口中言。

(二段)

 安 骥:[西皮摇板]看看日落西山下,
          不见骡夫转还家。
 何玉凤:(白)走啊。
 店 家:(白)敢莫是住店的?
 何玉凤:(白)嗯?我不住店。
 店 家:(白)打尖的?
 何玉凤:(白)我也不打尖。
 店 家:(白)不住店不打尖,到此作甚?
 何玉凤:(白)我呀,这个驴呀,渴了,你呀,给我饮饮驴,给我砌壶茶,搬个凳儿歇歇腿儿,我一会儿就走啊。
 店 家:(白)可以使得。
 安 骥:(白)啊呀,且住!看这女子,进得店来,上下打量与我,想必不是好人,待我将门关上。哎呀,不好、不好!她若打进房来如何是好?哎呀!呃,有了。我进店的时节,院中有块大石头,不免将它搬进房来,将门顶好,料然无事。就是这个主意。哎呀,我搬它不动啊。店家快来!
 (众):(白)来了来了,干什么?
 安 骥:(白)将这块石头与我搬进房去。
 (众):(白)我们搬不动啊、搬不动。
 安 骥:(白)多唤人来。
 (众):(白)哎,伙计们,伙计们……搬!
 何玉凤:(白)咳、咳、咳,我说你们干什么呀?
 (众):(白)搬石头。
 何玉凤:(白)搬呐!
 (众):(白)搬不动。
 何玉凤:(白)搬不动呐?那我替你们搬好不好啊?
 (众):(白)那是好啊。
 何玉凤:(白)站远些。公子,要这块石头搁在哪儿啊?
 安 骥:(白)放…
 何玉凤:(白)搁在哪儿?
 安 骥:(白)放…
 何玉凤:(白)搁在哪儿?搁在哪儿?搁在哪儿?
 安 骥:(白)放在房内。
 何玉凤:(白)哦。
 安 骥:(白)哎呀!她怎么倒进来了?呃,有了。啊,小娘子,我这里有一点薄敬,请小娘子笑纳。
 何玉凤:(白)这您是赏我的。
 安 骥:(白)不敢,送与小娘子。
 何玉凤:(白)哦哟哟哟!我当怎么个人呢!可闹了半天呐,是个没出过远门的呆公子啊。我说店家们呐。
 店 家:(白)哎。
 何玉凤:(白)叫你们搬石头搬不动,分这两钱儿分得动分不动啊?
 店 家:(白)分得动、分得动。
 何玉凤:(白)好,赏给你们分去吧。
 店 家:(白)多谢您。
 安 骥:(白)哎呀!她怎么倒坐下了?哎呀,女大王饶命呐!
 何玉凤:(白)呸、呸、呸!谁是女大王?
 何玉凤:(白)你身带刀弓,岂不是位女大王?
 何玉凤:(白)哦!你问这个呀?
 安 骥:(白)呃。
 何玉凤:(白)这是为我走路啊,防身用的,什么嘚儿女大王?
 安 骥:(白)哦,防身用的?
 何玉凤:(白)诶,防身用的。
 安 骥:(白)如此说来是一位女英雄了。
 何玉凤:(白)哎,这还象句人话。你呀,给我起来。
 安 骥:(白)哦,起来!

(三段)

 何玉凤:(白)我来问问你。
 安 骥:(白)是。
 何玉凤:(白)刚才我一进店的时候,你看见我了,吓得赶紧就进屋里去了,把门也关上,你是什么意思啊?
 安 骥:(白)这个?
 何玉凤:(白)说!
 安 骥:(白)只恐男女不便呐。
 何玉凤:(白)哦,惟恐男女不便呐?
 安 骥:(白)正是。
 何玉凤:(白)哼哼!我瞧你呀,性命死在眼前,还说什么男女不便吗?
 安 骥:(白)哎呀!女英雄饶命呐!
 何玉凤:(白)哟哟哟!谁要你的命啊?
 安 骥:(白)你说我死在眼前么。
 何玉凤:(白)哎哟,什么乱七八糟的,我多暂要你的命了,有人要要你的命,你呀,给我再起来。
 安 骥:(白)哦,再起来。
 何玉凤:(白)我说公子。
 安 骥:(白)是。
 何玉凤:(白)我来问问你,你是哪儿的人呐?打哪儿来,往哪儿去?说给我听听。
 安 骥:(白)这个?啊呀且住!我临行之时,奶公言道:逢人只说三分话,不可全抛一片心。我打京都到此,有千里的路程,只说三分话?呃,只说三百里。女英雄,我打从三百里而来。
 何玉凤:(白)哦,三百里而来?
 安 骥:(白)是。
 何玉凤:(白)你是哪儿的人呐?
 安 骥:(白)我是保定府人氏。
 何玉凤:(白)哦,保定府的人?
 安 骥:(白)是。
 何玉凤:(白)你要往哪儿去呐?
 安 骥:(白)要往河南做幕。
 何玉凤:(白)哦,保定府的人,要往河南去做幕去?
 安 骥:(白)正是。
 何玉凤:(白)嗯,那么着,你姓什么呀?
 安 骥:(白)啊呀,她怎么问起姓来了。呃,我这个“安”字是个宝盖头一个女字,我说姓“女”,没有这个姓啊!哎,姓“盖”。女英雄,我姓“盖”。
 何玉凤:(白)哦,尊驾么,你姓“盖”呀?
 安 骥:(白)是。
 何玉凤:(白)我再来问问你,你那行囊里头带着有多少银子?
 安 骥:(白)哎呀!她怎么问起银子来了?我带了三千两银子,只说三分话,我来算上一算,一三如三,二三如六,三三见九。哎,九百两。我带了九百两银子。
 何玉凤:(白)哦,你那行囊里头么,只带着九百银子?
 安 骥:(白)是。
 何玉凤:(白)哎呀,你这个人呐,可不对啦。
 安 骥:(白)怎么?
 何玉凤:(白)你想想,我与你,是萍水相逢。刚才你也说过,咱们俩人呢,又是男女有别,今儿个我既可来问你这些个话呢,想必我心里头有我的事情,你就该据实相告,哎!才是你的道理不是?怎么,问了你半天,跟我一味地支支吾吾、离离奇奇的,你把我当作什么样儿人看待了?
 安 骥:(白)小生从来不会扯谎,并且不敢轻慢于人,望女英雄原谅。

(四段)

 何玉凤:(白)哎!我想啊,什么原谅不原谅的,倒也没什么要紧,你呀说你的都是实话,是不是,一句瞎话没有不是?
 安 骥:(白)是。
 何玉凤:(白)待我呀,戳破了几样给你听听。
 安 骥:(白)是。
 何玉凤:(白)你告诉我你是保定府的人对不对?
 安 骥:(白)正是。
 何玉凤:(白)现在你说话呀,是北京的口吻,这头一样儿就先不对了。
 安 骥:(白)呃?
 何玉凤:(白)况且满脸,诗礼家风,分明是一位贵公子无疑了!
 安 骥:(白)是。
 何玉凤:(白)什么往河南做幕的?我告诉你,你要上河南呐,从上路你应该走岔道,如今晚儿你走的这是,山东的大道,你要告诉我往淮阳一带去呀,阁下还将就着说得下去。
 安 骥:(白)是。
 何玉凤:(白)你自个儿觉乎你自个儿,是斯文一派,像个当幕宾的样子。我想天下人呐,万没有行囊里头带了二、三千两银子满处的找馆当师爷的。  安 骥:(白)是。
 何玉凤:(白)我瞧你,呆头呆脑,性命眼见不保,还在我的跟前抖机灵儿,撒谎吗?
 安 骥:(白)[哭介]喂呀!
 何玉凤:(白)你瞧那么大个子也不犯哭啊,趁早跟我嘚儿说实话吧你!
 安 骥:(白)女英雄容禀!
     [西皮导板]未开言不由人珠泪难忍,
     [西皮散板]女英雄请退后细听分明。
          这俱是以往情据实告禀,
          还望你怜念我难中之人。
 何玉凤:(白)原来是位贵公子,失敬了。
 安 骥:(白)岂敢。
 何玉凤:(白)哦,原来你父,敢莫也是被奸臣所害吗?
 安 骥:(白)正是。
 何玉凤:(白)咳!我恐怕你,此番不能够平安的到得了淮阳,即便能够平安到了淮阳,你的银子才有一半儿,也是不够用的。
 安 骥:(白)我也正为此事为难喏!
 何玉凤:(白)这个?也罢!公子,我欲保你平安到了淮阳,还保你银两足用,你看如何呢?
 安 骥:(白)如此说来,你便不是一位女英雄了。
 何玉凤:(白)哟?我不是女英雄我还是什么呀我是?
 安 骥:(白)你是一位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了。
 何玉凤:(白)哎哟,我这可不敢当、不敢当、不敢当。
 安 骥:(白)活菩萨请上受我一拜。
[摇板]谢过了女英雄急施恻隐,
如我父出牢笼当谢大恩。

(五段)

 何玉凤:(白)我说这个公子。
 安 骥:(白)是。
 何玉凤:(白)看天以不早,你可千万在此店中等我。
 安 骥:(白)是。
 何玉凤:(白)我呢,去一会儿就回来。
 安 骥:(白)是。
 何玉凤:(白)我定更天不回来呀,二更天一准儿回来,总而言之一句话,你不见我的面千万不要动身,牢牢紧记,我就此告辞了!你可别走啊!
 安 骥:(白)是。这就好了,这就好了!
 店 家:(白)这就糟了,这就糟了。
 安 骥:(白)什么这就糟了哇?
 店 家:(白)公子,你哪里晓得,我们这里惯出强人,那个方才那人乃是个女强盗,她若叫你不走,乃是要图谋于你,你要小心了啊。
 安 骥:(白)哎呀!
 黄傻狗:(白)忙将方才事,说与公子知。
 安 骥:(白)你们回来了。
 黄傻狗:(白)公子爷,我们回来了。
 安 骥:(白)怎么样了?
 黄傻狗:(白)我们到了那里,楚官人现在有事不能前来,命我们俩人说把你送那儿去,咱们就走吧!
 安 骥:(白)我还要在此等人呢。
 店 家:(白)哎呀,她是个女强盗,你等她作甚?
 黄傻狗:(白)我们走吧,咱们走吧!
 安 骥:(白)呃,我要等人呢!
 黄傻狗:(白)咱们走吧!咱们走吧!
 何玉凤:(白)走啊,来此已是。店家哪里?
 店 家:(白)做什么?
 何玉凤:(白)我来问问你,方才那位公子,他可在店里头吗?
 店 家:(白)他走了啊。
 何玉凤:(白)哦!怎么着,那位公子他、他、他、他走了吗?
 店 家:(白)正是。
 何玉凤:(白)我来问问你,他是一个走的?跟别人一块儿走的呢?
 店 家:(白)同着两个骡夫去的。
 何玉凤:(白)哦!跟两个骡夫一块儿走的吗?
 店 家:(白)是。
 何玉凤:(白)哦!我知道了啊!哎呀不好,可恨那个安公子不听我的言语,被两个骡夫诓去登程,前面必有性命之忧,我不免急急赶上,看它二人怎样动手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