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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唱片唱词考订
打渔杀家

【1938年国乐唱片8面】

管绍华饰萧恩 、杨丽华饰萧桂英 、罗小奎饰教师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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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三段中“乌鸦叫过”后的过门拉走了一板,似为鼓佬问题。“桂英儿捧茶来为父解渴”一句没板)

(头段)

 萧桂英:[西皮导板]白浪滔滔海水发,
 萧 恩:(白)开船呐!
 萧桂英:[西皮快板]江边俱是打鱼家。
          青山绿水难描画,
          树直哪怕日影斜。
 萧 恩:(白)儿啊。
     [西皮散板]父女打鱼在河下,
          家贫哪怕人笑咱。
          桂英儿掌舟舵父把网撒,
          可怜我年迈苍苍气力不佳。
 萧桂英:(白)爹爹年迈,这河下生意不作也罢!
 萧 恩:(白)本当不作河下生意,怎奈你我父女拿什么度日呀?
 萧桂英:(白)喂呀!
 萧 恩:(白)不必啼哭,将船栓在柳荫之下为父要凉爽凉爽啊。
 萧桂英:(白)是。
 萧 恩:(白)儿啊,将那鲜鱼烹制好了,为父要在舟中饮酒。
 萧桂英:(白)儿遵命!

(二段)

 萧 恩:(白)啊,二位贤弟慢走,愚兄不远送了!这才是我的好朋友!哈哈!
 萧桂英:(白)爹爹上船来吧!
 萧 恩:(白)哦,来了。
 萧桂英:(白)啊,爹爹,此二位叔叔他是甚等样人?
 萧 恩:(白)哦,儿问的是他?儿呀!
     [西皮摇板]忆昔当年擒方腊,
          倪荣李俊二豪侠。
          蟒袍玉带不愿挂,
          弟兄们双双走天涯。
 萧桂英:(白)呀!
     [西皮摇板]昔日有个俞伯牙,
          千里迢迢访豪家。
          知心人儿说的是知心话,
 萧 恩:[西皮散板]猛抬头见红日坠落西斜。
     (白)啊,(白)儿啊,你看天色不早,你我父女回去吧。
 萧桂英:(白)回去吧。
 萧 恩:(白)哎,待我收拾收拾。
 萧桂英:(白)是!
 萧 恩:(白)正是:父女打鱼在江下,
 萧桂英:(白)家贫哪怕人笑咱。
 萧 恩:(白)看看不觉红日落,
 萧桂英:(白)一轮明月照芦花。

(三段)

 萧 恩:[西皮原板]昨夜晚吃酒醉和衣而卧,
          稼场鸡惊醒了梦里南柯。
          二贤弟在河下相劝与我,
          他劝我把打鱼的事一旦丢却。
          我本当不打鱼关门闲坐,
          怎奈我家贫穷无计奈何。
          清晨起开柴扉乌鸦叫过,
          飞过来叫过去却是为何。
     [西皮二六]将身儿来至在草堂打坐,
          桂英儿捧茶来为父解渴。

(四段)

 萧桂英:[西皮摇板]遭不幸我的母早年亡故,
          撇下了桂英儿受尽折磨。
          清晨起我的父呼唤于我,
          我这里捧香茶与父解渴。
     (白)爹爹请来用茶。
 萧 恩:(白)为父不叫你渔家打扮,
怎么还是这样渔家的打扮呐?
 萧桂英:(白)啊,爹爹,女儿生在渔家,长在渔船,
不叫女儿渔家打扮,是要怎样的打扮呢?
萧恩:(白)嗯。不听教训就是不孝哇!
 萧桂英:(白)啊,爹爹,不必生气,女儿改过就是!
 萧 恩:(白)这便才是啊!
 (众):(白)走哇。
 教师爷:(白)走哇。
 (众):(白)别走啦!到了!
 教师爷:(白)就这儿?我去瞧瞧去。走吧。咱们回去吧!他没在家。
 (众):(白)怎么没在家呀?
 教师爷:(白)关着门呢。
 (众):(白)诶,关着门是在家呢!锁着门才没在家呢!
 教师爷:(白)这叫去吧!
 (众):(白)叫门我们不会,瞧您的!
 教师爷:(白)这也得瞧我的?萧恩呐!萧恩!
 (众):(白)使点劲呐!
 教师爷:(白)使劲不让他听见了吗!
 (众):(白)为的是要他听见!
 教师爷:(白)哦,为的是叫他听见?等我脱了衣裳啊。瞅见没有?这叫门得有个架势,这叫拦门式。他不出来便罢,他若出来,上头一拳,底下一脚,他就得躺下。这就叫“金风未动蝉先觉,暗算无常死不知。”呔!萧恩呐!呵,这是谁泼的水啊?滑了我一个跟头啊。得了!萧恩出来啦!
 教师爷:(白)萧恩出来啦?我瞧瞧去哦!哟呵,糟老头子!咱们跟他横着点儿!是我,是我!是嘚儿我!
 萧 恩:(白)哦,你是哪里来的?
 教师爷:(白)我们是丁府上来的。
 萧 恩:(白)哦,原来是丁府上的教师爷。
 教师爷:(白)罢啦。
 萧 恩:(白)嘿!
 教师爷:(白)哎,老头子会两下子啊。
 萧 恩:(白)到此作甚?
 教师爷:(白)我们给请安来啦!问好来啦!催讨渔税银子地来啦!
 萧 恩:(白)原来为此。你来看,这几日天旱水浅,鱼不上网。改日有了银钱,送上府去,何必你来?

(五段)

 教师爷:(白)怎么着?你说什么这两天天旱水浅,鱼不上网。改日有了银钱,给我们爷们儿送上府去。要是别人来啦,你拿这两句话给他打发走啦!今儿教师爷我来啦,任凭你怎样说,排派你怎么说,上回书,算你白说!你得拿渔税银子来!
 萧 恩:(白)旁人来啦,到还罢了,今日教师爷你来了么?哈哈哈!越发的无有!
教师爷:(白)照我看呐,要钱没有。你认识这个不认识?
 萧 恩:(白)朝廷王法,要它何用?
 教师爷:(白)什么朝廷的王法呀!这是你姥姥怕你活的不长远,给你打的百家锁!
 萧 恩:(白)放屁!
 教师爷:(白)哎,没打着,锁上,拉着就走啊!萧恩呐!要钱没有,教师爷我要锁你!
 萧 恩:(白)啊?尔要讲锁?
 教师爷:(白)要讲锁!
 萧 恩:(白)好!你就与我锁锁锁!
 教师爷:(白)得啦!锁他拉着走。怎么锁我也拉着走啊!
 (众):(白)拉错了。
 教师爷:(白)又拉错啦!来,拿着,用不着这个!哎!我说萧恩老头儿!我们爷们啊,是奉命差遣,概不由己,这么办,你跟我们辛苦一趟,到趟丁府,要不要在他,给不给在您,我们爷们儿就交代差使啦!您瞧怎么样?
 萧 恩:(白)话倒是两句好话,可惜你二大爷无有工夫啊。
 教师爷:(白)二大爷啦啊?跟你要钱,你是没有,让你跟我们走,你又不走。教师爷带的人多,我要讲打!
 萧 恩:(白)啊?尔要讲打么?
 教师爷:(白)要讲打!
 萧 恩:(白)唉!老汉幼年之间,听见打架二字,好象似小孩子盼新年穿新鞋的一般。如今呐,我老了,打不动了啊。
 教师爷:(白)这呀撇鞋,你说什么你幼年间听说打架如同那小孩子穿新鞋过新年的一般?教师爷我听说打架,好有一比!
 萧 恩:(白)比作何来?
 教师爷:(白)好比那耗子甜猫的鼻梁骨,我要作死!
 萧 恩:(白)啊?听你之言,敢莫是当真讲打?
 教师爷:(白)要打!
 萧 恩:(白)果然讲打?
 教师爷:(白)果然讲打!
 萧 恩:(白)娃娃!待老汉将衣帽丢在家中,打个样儿与你们见识见识!
     [西皮导板]听一言气得我七孔冒火!
 教师爷:(白)听一言气得你七孔冒火!今儿教师爷我打你个八处生烟!
 萧 恩:[西皮摇板]只气得年迈人咬碎牙窝。
          在江湖叫萧恩不才是我!

(六段)

 教师爷:(白)怎么的?在江湖叫萧恩不才是你?教师爷我也有个名有个姓!
 萧 恩:(白)尔叫什么东西?
 教师爷:(白)人嘛!怎么东西!我叫左铜锤!哎呀,锤上喽!
 萧 恩:[西皮摇板]大战场小战场会过许多。
          我本是出山虎独自一个!
 教师爷:(白)你说什么?你好比出山虎独自一个?教师爷我好比那打猎的,单打你这个出山虎!哎!打呀!
 萧 恩:[西皮摇板]尔好比看家犬一群一窝。
 教师爷:(白)哎!怎么揪我耳朵呀!
 萧 恩:[西皮散板]你本是奴下奴敢来欺我?
 教师爷:(白)打呀!
 (众):(白)别打啦!人家骂啦!
 教师爷:(白)骂什么呀?
 (众):(白)骂你一人儿奴下奴!没有我们四个人儿什么事情!
 教师爷:(白)有的,你们四个人倒摘得挺干净呐。我问问他去!萧恩呐!你骂我们爷们儿奴下奴,不错!我们是奴,我是丁家门儿奴,不是你萧家门儿奴!这么办,经得住教师爷三羊头,鱼税银子不要,带领徒弟一走,你瞧怎么样?
 萧 恩:(白)就便是三狗头,你二大爷何惧呀?
 教师爷:(白)人头怎么改了狗头啦?你那儿有功夫吧!
 萧 恩:(白)这里来!
 教师爷:(白)哎!你站稳了吧!
 萧 恩:(白)哎!起来!起来!起来!
 教师爷:(白)得,您让我过去得了!
 萧 恩:(白)哎!闻听教师爷武艺高强!老汉今日倒要领教领教啊!
 教师爷:(白)领教什么呀?我是这马勺苍蝇混饭吃!你让我过去得啦!
 萧 恩:(白)总要领教!
 教师爷:(白)总要领教!
 萧 恩:(白)哎!
 教师爷:(白)我练两手你瞧瞧!
 萧 恩:(白)好,你且练来!
 教师爷:(白)你瞧这个!
 萧 恩:(白)这叫什么?
 教师爷:(白)挑水的扁担。
 萧 恩:(白)不好。
 教师爷:(白)您再瞧这个。
 萧 恩:(白)又叫什么?
 教师爷:(白)砸煤的锤子!
 萧 恩:(白)越发的不好!
 教师爷:(白)这也不好?我没好的啦!您呐让我过去得啦!
 萧 恩:(白)哎!慢来!打尔三拳头,放尔过去呃!
 教师爷:(白)三拳头?
 萧 恩:(白)哎!
 教师爷:(白)我连三指头也经不住啊。
 萧 恩:(白)总要打的!
 教师爷:(白)总要打?你别忙,等我运运气!
 萧 恩:(白)这作什么?
 教师爷:(白)我这儿搂把呢!
 萧 恩:(白)招打!
 教师爷:(白)哎!慢着,你把这孤丁去了,改押躺怎么样?有的!你们俩打一个呀!
 萧桂英:(白)啊,爹爹!看孩儿打得可好?
 萧 恩:(白)打得好!打出祸来了!快取为父衣帽过来。去到丁府,抢他个原告儿!
 萧桂英:(白)依女儿之见,不去的好。
 萧 恩:(白)快快取来!
 萧桂英:(白)是!衣帽到。
 萧 恩:(白)好生看守门户,为父去也!
 萧桂英:(白)遵命!

(七段)

 萧桂英:[西皮原板]我的父强上告输赢未准,
          到叫我桂英儿挂在心头。
          将身儿坐至在草堂内,
          等候了爹爹回细问根由。
 萧 恩:[西皮散板]恼恨那吕子秋为官不正,
          仗势力欺压我贫苦的良民。
          上堂去他那里一言不问,
          责打我四十板叉出了头门。
          没奈何咬牙关忙往家奔,
          叫一声桂英儿快来开门。

(八段)
 萧桂英:[西皮散板]忽听门外有人声,
          想必爹爹转回程。
     (白)爹爹为何这等模样?
 萧 恩:(白)哎呀儿呀!为父上得堂去,那贼一言不问,将为父重责,喂呀……
 萧桂英:(白)贼子呀!
     [西皮散板]骂一声贼子真可恨,
          欺压爹爹为何情?
     (白)如此说来,爹爹你、你你受了屈了!
 萧 恩:(白)这还不叫做受屈。
 萧桂英:(白)怎样才算受屈呢?
 萧 恩:(白)那贼言道,叫为父连夜过江,与他赔罪。那时才叫做受屈呀!
 萧桂英:(白)爹爹还是去也不去?
 萧 恩:(白)哎呀!为父恨不得飞过江,我就杀!
 萧桂英:(白)禁声!杀什么呀?
 萧 恩:(白)杀尔的满门。方消为父心头之恨呐!
 萧桂英:(白)爹爹呀!他家势力浩大,你你你还是忍耐了吧!
 萧 恩:(白)你小孩子家,晓得什么?快些取为父衣帽戒刀过来。
 萧桂英:(白)依女儿看来,还是不去的好。
 萧 恩:(白)不用你管,快快取来!
 萧桂英:(白)是。爹爹,戒刀在此。
 萧 恩:(白)好好看守门户,为父去也!
 萧桂英:(白)爹爹请转!
 萧 恩:(白)何事?
 萧桂英:(白)女儿跟随爹爹前去如何?
 萧 恩:(白)女流之辈,不去也罢!
 萧桂英:(白)爹爹杀人,孩儿站在一旁,与爹爹助助胆量,也是好的呀!
 萧 恩:(白)既要前去,带好儿自己的戒刀,随为父的走啊!
 萧桂英:(白)是,啊!爹爹请转!
 萧 恩:(白)何事?
 萧桂英:(白)这门还未曾关呢!
 萧 恩:(白)这门么?关也罢,不关也罢。
 萧桂英:(白)里面还有许多的动用家具呢!
 萧 恩:(白)门都不关,要家具何用?不明白的冤家呀。
 萧桂英:(白)喂呀呀!
 萧 恩:(白)不必啼哭,儿呀,庆顶珠可在身旁?
 萧桂英:(白)现在身旁。
 萧 恩:(白)如此甚好。想这夜晚之间,比不得白昼,儿要掌稳了舵!
 萧桂英:(白)遵命!
 萧 恩:[西皮快板]恼恨那吕子秋行事可恶,
          今夜晚过江去将他杀却。
          船行在半江中儿要掌稳了舵,
     (白)啊?
     [西皮散板]我的儿因何故撒了蓬索?
 萧桂英:(白)啊,爹爹,此番过江,杀人是真的还是假的啊?
 萧 恩:(白)自然是真的。
 萧桂英:(白)女儿心中害怕,我、我不去了啊。
 萧 恩:(白)哎!不叫儿前来,儿偏偏要来,船行半江之中,也罢!待为父将你送回。
 萧桂英:(白)女儿舍不得爹爹。
 萧 恩:[哭  头]啊!桂英我的儿呀!